第644章 白面具

辰星未曾料到，分身们陷入的，竟是此等绝境。

那道白色身影，那副空洞面具，带给他的压迫与熟悉感，竟与在乱流海直面忍界天道意志体时，如出一辙。按墟所言，忍界天道分裂出的那个意识体，疯狂，堕落，被因果反噬，正是他在虚界边缘遭遇的“那个”。

但这正是让辰星困惑之处。

天道意识，是能随意割裂的吗？

他自身亦是一方世界的“天”。深知其中禁忌，不到山穷水尽，万不得已，谁愿分裂自身“天道”？宇宙树的警告言犹在耳，墟也隐晦提及干扰天道的“因果”之重。乱流海那个意识体的惨状，便是前车之鉴。

这让他先前产生了某种先入为主的判断，此界的忍界天道，大抵也已彻底“堕落”。

他厌恶那种状态。可当这白面具人真正出现在感知中时，辰星瞬间明白，自己错了，错得离谱。

这个白面具的存在，散发出的气息，与他体内那个囚禁了“宇智波辰星”的“天道辰星”，太过相似。

并非疯狂，而是极致的绝对理性。无情绪波纹，无善恶倾向，只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规则运转与效率计算。辰星被自己的“天道”关押过，太清楚被那种毫无情感的“目光”审视，分析，判定为“冗余”时，是何等感受。

而现在，他要直面一个来自外部且同类性质的对手。

辰星有了刹那的犹豫。他本能地想规避与这种存在的直接冲突。可凹地中央，十个本源分身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衰败。

十个拥有接近影级实力的“自己”，被百余名代行者配合着某种精妙的战阵，死死压缩在绝地。2号分身那与他同源的万花筒已血肉模糊，却仍在疯狂地向他藏身的方向传递着同一个意念。

逃！

就在辰星这丝犹豫滋生的瞬间，白面具，动了。

它并未扑向辰星潜藏的地底，目标明确的直指3号分身。

辰星心中一凛。3号，负责统御所有战斗孢子群，是十个分身中毫无争议的战力顶点。白面具的选择，精准地体现了其战斗逻辑，优先剪除最大威胁单位。

而也正是白面具这次出手，让辰星在凝重的压力下，捕捉到了一丝在评估的“数据”的感觉。

而力体现只有超影级。实力层级明确。

看着2号在苦苦支撑中仍不断投来的“逃离”眼神，又瞥了一眼那在电光石火间已完全压制3号，将其轰得连连倒退的白面具。

超影级……

为何要逃？

怒意，因看到“自己”的脸被单方面碾压而本能地窜起。辰星立刻以气运为枷，将其死死镇压，绝不可让封印下的虚影，借此贪婪复苏。

但看着3号被一掌击飞，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闷响，辰星做出了决断。

轰！

他自地底破土而出，不再隐匿！身后拖曳的金色气运光痕如彗星尾焰，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撞入战场！白面具似有所感，攻击频率骤然再提，欲在辰星介入前，彻底终结3号。

然而，濒死的3号做出了一个让辰星与白面具都未料到的举动。

他放弃了所有防御，以胸膛硬接两记足以开山裂石的掌击，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砸向5号分身的方向。而在倒飞的刹那，3号手臂竭力一甩。

数枚莹白的孢子种，如同拥有生命，精准地没入5号分身怀中。

做完这一切，3号的气息骤降至冰点，面色死灰，任谁看去，都已是一脚踏入鬼门关。

辰星身形急转，欲救，目光却与倒地的3号瞬间交汇。

那双正在迅速黯淡的永恒万花筒中，传递出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：

“别管我。”

“拿东西。”

“走！”

辰星冲势戛然而止。

没有任何犹豫，他身形模糊，下一瞬已出现在5号身侧。5号毫不犹豫，将怀中所有孢子种尽数塞入辰星掌心，动作快如电光。

握住那十枚尚带余温的孢子种，辰星瞬间明悟，分身们能在此等绝境下支撑至今，并非仅靠战力。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，在分析，在制造承载信息的“种子”，并将这种能力都变成战术级，让一个超影级这么久都无法全灭了他们。

一股久违的酸涩暖流划过心间。这是独属于“宇智波辰星”与他的分身之间，无需言语的绝对信任与默契。是他孤身穿越四百年时光后，几乎遗忘的“同伴”之感。

没有时间感慨。

左眼，空间瞳术...开！

万花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，瞳力如烈焰燃烧！脚下空间层层折叠、压缩！

一次瞬移，身影已在数里之外！

二次瞬移，山脉在脚下急速倒退！

三次、四次、五次......

速度远超地底潜行何止十倍！

他选择了撤离，果决，无情，正如“天道”应有的效率。

而在他身形消失的原地，白面具的攻击，终于落下。

并非追击，而是对倒地3号的终结一击。

手臂如最精准的刑具，贯穿了3号已然塌陷的胸膛。

3号却在最后时刻，嘴角费力地扯动，勾勒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微笑，然后缓缓闭上双眼。他的面容开始软化，属于“宇智波辰星”的五官特征迅速褪去，最终化为一具苍白，与白绝类似却更显虚无的“无面之躯”，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。

白面具抽回手臂，无视溅落的“鲜血”，甚至没有多看脚下的“残骸”一眼。它微微侧首，仿佛在感知什么，随即身形无声飘起，朝着辰星瞬移离去的方向，不疾不徐地追去。

五次超远距离空间跳跃，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白面具的感知。辰星落于一处陌生山谷，回望已看不见山脉轮廓。

但就在他落地的瞬间，一股清晰的“流失感”自灵魂深处传来。

通过气运的冥冥联系，他“看到”，3号那具倒下后已化为白绝的空洞躯体上，正有淡金色的雾气被强行抽离，最终没入一名代行者领队手中的青铜阵盘。

那是他的气运，只是分身分裂本源自带的一些气运，却依旧属于他本源的“存在”！

辰星咬牙，暗骂一声。先前在乱流海，他就疑惑为何忍界天道能调用他的气运，此刻方知根源。这些被阵盘吸收的力量，他虽能模糊感知，却已彻底失去控制与回收的权限。

忍界天道在贪婪收集，却似乎……并不炼化吸收？

为何？

一个冰冷的联想骤然击中他，就像那个带他穿越的“系统”，同样只收集气运，自身却无法承载吸收分毫。

一个令人悚然的轮廓，逐渐清晰。

“这些代行者，这些阵盘，这白面具……都是忍界天道延伸出的‘器官’与‘工具’。” 辰星于地底深处盘坐，摊开掌心，十枚孢子种静静悬浮，“只是不知，这白面具，是否就是其意识本体的显化……”

他收敛所有杂念，以气运包裹孢子，将精神力如最细的探针，缓缓浸入。

3号最后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：

白面具的攻击轨迹，能量运转模式，那非人的节奏感……以及，一个极其短暂的“停顿”。

就在3号露出赴死微笑的刹那，白面具那行云流水的攻势，出现了瞬间的凝滞。